由李蓬、沈晓萍、邓明洋执导的故事片《山乡情》将在近期开机拍摄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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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院,一个滋养灵魂的去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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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阎世德来源:中国众识网甘肃站网址:https://zswcom.vip.webportal.top/sys-nd/2912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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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院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一块鸡肋,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。离开八个月再次返回的路上,我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,一遍遍逼问自己:那里,究竟有什么值得让你留恋的东西?


我无法回答自己,却也无法抑制内心的蠢蠢欲动,回去,只想回去。而内心也能听到小院的呼唤:回来吧,赶紧的!


小院其实不大,不到一亩地,八九分的模样。凡事何须十分好,旦留遗憾一二分。


有房五六间,土木结构。九十年代末很新潮的样式,如今已经简朴的令人不忍。该是移民搬迁从无到有、从有到安居的最 好见证。廊柱、屋檐的油漆斑驳掉落,透着一种沧桑。有前庭,三四分花园,一分地左右用水泥抹平的院子;亦有后院,后院原本养猪养羊养鸡,都让我拆除了,平整后,种了一株核桃树,一株石榴,三棵芍药,一棵紫藤。三棵樱桃一棵也没活,难怪有言“樱桃好吃树难栽”。紫藤也因没及时浇水,活与不活尚在两可之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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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院花园里的树木却是现成的。两棵果树,南北守望,枝繁叶茂,每年都果实累累;北边一棵早酥梨,每年割麦时梨子成熟,皮薄肉厚,香甜汁多;东南三棵软儿梨呈三角形,主杆碗口粗,被我截了,名其为“矮化”,实则是上半部分主干已经干枯。矮化后的树枝重获新生,缀满的梨花鲜艳欲滴。很多时候,貌似绝情的果断杀伐,其实是一种真心向好的善良。小院和车库的东北角,是一棵已经碗口粗细、郁郁葱葱且高大的榆树。


乡邻们已经不种榆树了,尤其在庭院。几年前,我请父亲在东北角栽一棵榆树,而且用一种奇特的方法栽种:把五六棵榆树苗一次性埋进去。父亲不解,但还是如法栽种了。次年,我回家把五六棵生长旺盛的树苗辫在了一起,父亲越发不解。到秋后,五六棵榆树苗已经长在一起,不细看,只疑为是一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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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理解父亲在疑惑。原本,在这个村子我有一个同样的院子。得到一捆榆树苗,竟然没有时间栽种,随手埋在小院的东北角。不料这些榆树苗全都活了,想了想,终究没有挖去,在秋天的时候,如给姑娘辫小辫一样,把这些苗木辫在一起。最终的结果,当然是长成了一棵。只是未曾料到,仅仅两三年,就长成了粗壮的一棵,亭亭如伞,高大如华盖。三十三岁,我离开了小院,到武威又到了兰州。再后来,为了在兰州买房,只好卖了亲手垒筑的小院。


原以为就此和相依为命的村子没了联系,原以为再也没有这样的小院了。但是,在深圳居住的父母又突然返回,只好买了如今的小院。再后来,父母又有了新的去处,小院闲置起来,任凭野草吞噬。有乡友撮合:卖了吧,没人住,很快就会塌了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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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年春天的时候。葱茏的榆树爆开了一串串榆钱子,嫩黄的榆钱流溢土地的腥味和春天的草香味。一如以前小院里的榆树,生机勃勃,满身似乎都流溢疯狂的力量。也是了,五六棵树苗的根须向不同的方向延伸,原本可以供给五六棵树木生长的养份,如今只提供给一棵树木,虽不同根却同心的聚力,难怪几年就能长成这般高大。梨花雪白,也如眼前这般鲜艳欲滴,没有明显的香味,却在不知不觉中在心底流淌一种明快和欢愉。尤其在深夜,忽如一阵风儿来,那隐隐的香味瞬间浓重了很多,似乎融合了泥土的味道,沁人心肺,入人骨髓。心底在那一刻倏然澄明而清静。很果决地下了决心:不卖了,让它就这样闲置着吧,倘若每年在小院住上一两个月,物有所值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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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方便生活,做了一点简单的改造。车库相连的一间屋,改做书房。临园的一面,开了很大一扇窗户,端端正正“框”进花园,满眼都是因时而移的一幅画。又改造了厨房,增加了洗手间,小居期间,生活方便了许多。


刻意要提洗手间,并非矫情,而是因为我的老师李保军的感怀:“稍逊方便不方便”。李保军之于武威,有着很深的感情,他是原武威地区一本文学杂志《红柳》的主编,后又任甘肃少儿出版社社长等等,有一次到小院留宿,大发感慨,先生即兴赋诗一首,源引于此:


竟日奔波归向晚,


主人殷情迎笑脸。


朗声引见众亲友,


执手追忆巧因缘。


怅忆既往乡间苦,


喜说尔来农家甜。


劝酒劝肉劝留宿,


新铺新盖新庄院。


深眠沉沉梦全无,


乍醒昭昭霞满天。


树碧草青鲜扑鼻,


风轻日暖晴耀眼。


枝头莺鹊鸣唧喳,


墙外牛羊唤哞咩。


夜来扑咬小黄狗,


今起摇尾追撒欢。


去乡长为稻粮谋,


昨日倏忽逾卅年。


最香黄粱兼黄粱,


稍逊方便不方便。


尝历悲秋恨昼永,


每逢喜事嫌时短。


相约他日再聚首,


推杯换盏话桑棉。


稍逊方便不方便,意思是上厕所太难了。不怀好意地揣测老师当时尴尬的情景,但让不雅之事登到大雅诗歌,也就是他了。老师对小院念念不忘,此情倒是真的。


万物皆有灵,和小院相处几年,已经有千丝万缕的情缘融入骨血。其实,任何居所,都是因人而异,随事而就。也是《陋室铭》感叹的好: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也不用别人质疑我留恋小院的初衷,我知道,执意要留下小院,心中有一种较为复杂的情节在里面,包括对一种状态厌倦的自然流露,也包括五十知天命之后的躬身回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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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,需要栖息肉体的家园,也需要一个栖息灵魂的家园。走累了的肉体和灵魂,需要安静修养之后,尽享生命的余晖,坦然走向必然的终点。这个过程和少年立志、努力追求未来竟然有着相似的选择和决定。我本布衣,三十三岁放下锄头拿起笔,行走江湖二十余年,回归田园也在情理之中。更关键的是,这座小院的户主是妻子,她的户口还在村里。想想也很惭愧,我帮了很多人,让很多素不相识的人实现了愿望,却唯独没有给她太多的东西。小院该是她最实际的拥有呀。


小院,却成为可了自己心意的一个去处:春天,果花爆开,梨花纷飞,时日不多却如在仙境,树下小憩几日,心如一泓静水;夏天,几棵牡丹怒放争艳,满院花香飘溢,逗引的燕子春情大发。园中各样鲜花次第开放,各种蔬菜生机勃勃;秋天,梨子满枝,苹果溢香,坐在树下喝茶,冷不丁就有果子砸在头上。


小院,安静的如世外桃源。小居小院,几乎足不出户。静心翻看几页圣贤书,怅然豁然;随手涂抹一幅画,悠然陶然;专心敲出几行字,欣然乐然。睡不着,尽可以静坐院中,看星河灿烂,听自己心跳,其它的皆如浮云远去。可真是:往来皆是儿时伴,只道撒尿和泥事;谈笑只向书中求,尽与众贤问归途。若到心静如水处,只言片语留后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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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院的安静,能很快平静我的内心。在这里我完成了《八步沙》、《石羊河的新生》,以后保不准会了了自己的初心。


又是梨花怒放的时候,一如既往安静坐在树下喝茶,任凭片片梨花飘下、翻飞,落在茶杯,也不捡,轻轻喝一口,心里却有很多话泛滥:妈妈,生前您最爱坐在梨树下乘凉,您说,梨花开的时候,这个小院美得很。如今梨花又开了,您看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美丽呢?您在这里生活,又从这里去了另一个地方,许是因为您的赞美,这梨花才开得如此灿烂多情吗?如此想着,眼睛竟然有点湿润,也是了,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,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过客,而梨花只是开给季节,只不过是看花的人想多了……


2022年4月26日




【作者简介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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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世德,生于古浪新堡乡。资深媒体人,作家。出版多部长篇报告文学及中短篇小说。现居兰州。

责编:肖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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